狗狗知道自己做錯事嗎？狗狗會內疚嗎？「愧疚臉」背後的行為真相

你是不是也曾經遇過這樣的情況：回到家，看見垃圾被翻亂或是被撕碎的抱枕或是玩具，當你開始出現情緒，責備他時，狗狗開始低著頭、眼神閃躲地看著你。

很多人會直覺認為：「他就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還是故意這樣做。」
甚至會覺得：「他是不是在內疚？」

但從狗狗行為學的角度來看，答案其實是「不一定」。

從犬類認知與行為科學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解讀可能過於人類中心。要理解這些行為，我們需要先回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狗狗是如何理解世界的？

狗狗的思考方式，和人類完全不同

人類的認知系統具有高度的抽象能力，能夠進行道德判斷（如：對錯）、反思過去行為，並產生如內疚或懊悔等自我評價情緒。

但狗狗更依賴的是：

• 聯想學習
• 當下結果
• 環境條件

也就是說，狗狗不是在想：「我剛剛做錯了。」

而比較像是：「現在這個情況，會不會讓我有壓力？」

狗狗較少以「我是否做錯了」這種抽象方式思考，而是根據過去經驗與當下情境，預測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結果（Miklósi, 2015；Wynne, 2016）。

例如，當狗狗在某些情境中曾經遭遇責備，他們可能會在類似情境中提前表現出壓力相關行為，而這並不代表他們理解「錯誤」，而是對可能結果的預測。

狗狗如何解讀事件？

狗狗在人類社會中演化與生活，使其對人類的行為與情緒具有高度敏感性。研究顯示，狗狗會透過「社會參照」來理解情境：

在不確定的情境下，觀察人類的反應，並據此調整自身行為

例如，Merola 等人（2012）發現，狗狗在面對新奇或模糊刺激時，會依據飼主的情緒表達（正向或負向）來決定是否接近或迴避該刺激。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狗狗的行為經常與「當下人類的情緒狀態」是相關聯的，他們並非在反思過去，而是在回應此刻的社會訊號。

狗狗的「愧疚臉」，其實是壓力反應

那些看起來像是「內疚」的表情，實際上更接近：

• 狗狗壓力反應
• 狗狗安定訊號

常見表現包括：

• 低頭、身體壓低
• 耳朵往後貼
• 避開眼神接觸
• 舔嘴、打哈欠
• 尾巴夾起

這些行為的意思不是「我做錯了」，而是：「我沒有惡意，請不要對我有威脅。」

這是一種狗狗用來降低衝突、避免威脅、維持關係的重要溝通方式（Rugaas, 2005）。

延伸閱讀：狗狗壓力的表現有哪些？常見安定訊號解析

Horowitz（2009）的研究指出：狗狗的「愧疚表情」與是否真的犯錯無顯著關聯，而是與「飼主是否責備」顯著相關，換句話說，即使狗狗沒有做出違規行為，只要飼主表現出責備或不悅，狗狗仍可能出現相同的「愧疚樣貌」。

因此，這些行為更合理的解釋是：狗狗正在回應人類的情緒壓力，而非對過去行為產生道德評價。

為什麼我們會覺得狗狗在「內疚」？

這其實和人類的「擬人化（anthropomorphism）」有關。我們會自然地把人類的情緒投射到動物身上，尤其當行為「看起來很像」的時候。

狗狗的「愧疚表情」和他是否真的做錯事無關，反而更容易出現在「被責備的時候」，在一項經典研究中，研究者操控「狗狗有沒有真的偷吃」以及「主人是否責備」，結果發現：

狗狗是否出現「愧疚樣子」，取決於主人有沒有責備他，即使狗狗沒有做錯事，只要被罵，也會出現同樣的表情（Alexandra Horowitz, 2009）。

換句話說：狗狗回應的不是「自己的錯誤」，而是「你的情緒」。

比起「糾正錯誤」，更有效的是「重新設計環境」

如果狗狗其實沒有「做錯事的概念」，那我們該怎麼教他？

答案其實很簡單：不要只告訴他「不可以」，要讓他「更容易做對的事」。在實務上，可以這樣做：

1.環境管理（Management）

• 收好容易被咬壞的物品
• 使用圍欄區分活動範圍
• 提供可以啃咬的替代物

減少「犯錯的機會」，比事後處罰更有效。

2. 清楚告訴狗狗「什麼是對的」

• 咬對玩具時給予回饋
• 在正確地點排泄時立即用稱讚或獎勵標記
• 強化你想看到的行為，而不是只阻止問題行為

狗狗學習的是「成功的經驗」，不是「避免被罵」。

3. 理解行為背後的原因

很多我們以為的「搗蛋」，其實可能是：

• 精力過剩
• 無聊
• 壓力
• 探索需求

當你開始從「原因」看行為，訓練就會變成一種理解，而不是對抗。

要記得：狗狗不是在內疚，而是在努力理解你

當狗狗低著頭看著你時，他不是在懊悔過去，而是在觀察現在。

他在問的是：「現在安全嗎？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關係維持穩定？」

當我們用人類的「對錯」去解讀狗狗， 很容易誤會他們，也錯過真正的溝通方式。

但當我們開始理解：

• 狗狗的思考邏輯
• 壓力與安定訊號
• 行為背後的需求

你會發現——訓練不再是糾正錯誤，而是一起找到更適合彼此的生活方式。

參考文獻

1. Horowitz, A. (2009). Disambiguating the “guilty look”: Salient prompts to a familiar dog behaviour. Behavioural Processes, 81(3), 447–452.
2. Horowitz, A. (2009). What Really Prompts the Dog’s “Guilty Look”.
3. American Kennel Club (AKC). Do Dogs Feel Guilt?
4. Ostojić, L. et al. (2015). Are owners’ reports of their dogs’ ‘guilty look’ influenced by the dogs’ action and evidence of the misdeed?